第468章  看不清

粱錦點了點頭。

出了茶舍，蘭朵拉開車門，等溫苒上了車才問：“本子上寫了什麽？”

“記了不少時間和地名。”溫苒靠在座椅上，“最後一頁提到了沈家。”

車剛進別墅院子，溫苒推門下車，顧寒川正好從屋裏出來，手裏拿着手機，看到她就挂了。

“去哪了？”

“城南，找了個人。”溫苒把筆記本遞過去。

顧寒川接過去翻了兩頁，看到最後一行字微微蹙眉。

“這是哪來的？”

溫苒簡單說了一下情況，顧寒川牽着她的手回到客廳。

她把筆記本重新翻了一遍，前面記的都是時間地點人名，有些名字她完全沒聽說過，有幾個眼熟的，都是海城當地做生意的。

粱文光的名字出現了三次，第一次是日期加一個地址，第二次旁邊畫了個圈寫着“賬本”，第三次沒有備注，只有日期。

她往後翻，筆記本剩下大半空白。

忽然，溫苒發現中間夾了一頁紙，紙的顏色比別的頁淺一些，像是後來塞進去的。

溫苒抽出來，上面是她父親的筆跡，寫得很密。

內容像是在記一筆賬，開頭是一個金額，後面跟着一串貨物名稱，全是不認識的詞。

末尾寫了一個名字，塗了兩道，但還能辨認。

塗掉的那兩個字是“沈臨”。

後面那個字被墨跡蓋住了，看不清。

溫苒把紙放在臺燈底下照了照，墨跡滲透了紙背，正面塗得太重，翻過來看背面反而隐約透出一點輪廓。

“你看這個筆畫是不是有點像“川”字收尾。”

溫苒把紙遞給顧寒川，他和蘭朵幾人反複檢查，肯定的說，“是很像，但是不确定。”

“那就先放回去吧。”

溫苒輕嘆一聲，把紙重新放回去，拿起手機給沈慕羽發了條消息：【沈世昌的生意裏，有沒有涉及水上運輸的？】

消息發出去過了十來分鐘才收到回複。

沈慕羽：【有，沈家早年有一條貨運線，走海城那邊的內河航道。後來不知道怎麽停了。怎麽了？】

溫苒：【那條線什麽時候停的？】

沈慕羽：【我沒經手過。聽家裏老人提過一句，好像是九八年左右。】

溫苒放下手機，看着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。

九七年春天開始記的東西，九八年航線停了。

時間看起來對得上，也不會這麽巧合。

“沈慕羽說，九八年沈家停了一條航線……”

顧寒川偏頭看她：“什麽航線？”

“走海城內河航道的，運貨，我爸筆記本上記的說是那些東西走的是粱文光的鋪子。”

“沈家停航線跟粱文光死的時間差多少？”蘭朵蹙眉問道。

溫苒回想了一下：“大概隔了七八年。”

顧寒川聽完沒說話，“先停手，查到這就夠了。剩下的事我去查。”

溫苒看了他一眼，沒反駁，“好。”

她也隐約看得出，這其中的兇險，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遇到危險。

第二天早上溫苒醒來的時候，天剛亮透。

她翻開筆記本又看了兩遍，把粱文光的名字出現過的那幾頁來回翻了幾遍。

就在她準備合上本子的時候，忽然發現第三頁邊緣有一行小字。

她之前沒注意到，是夾在日期和地址中間，寫得極輕，像是鋼筆快沒水的時候劃上去的。

字太小，她把紙湊近了看【碼頭東側第三個庫房】

地址欄寫的是海城碼頭附近一條街的名字，沒有門牌號。

溫苒想了想，拿手機搜了一下，發現那條街現在還在，只是街面上不少鋪子已經換了好幾輪招牌，但碼頭沒動過……

溫苒把筆記本收進抽屜，下樓吃了早飯。

顧寒川還沒下樓，蘭朵和陸北辰面對面坐着，陸北辰正往面包片上抹果醬，抹得歪歪扭扭。

溫苒坐過去，夾了一個煎蛋，“一會兒我還要出去一趟。”

蘭朵放下牛奶杯：“去哪？”

“海城碼頭……”

蘭朵點點頭，“我陪你去。北辰在家待着。”

陸北辰剛要張嘴拒絕，蘭朵摸了摸他的腦袋，“聽話，我們很快回來，你乖乖養傷。”

他被這麽一哄，頓時熄火，把面包塞進嘴裏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：“早點回來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吃完早餐，蘭朵和溫苒兩人出門。

路上溫苒把那條街名和庫房的事說了一遍。

“你爸寫的？”

“嗯，邊緣一排小字，之前沒注意。”

蘭朵把車窗搖下來一點，風灌進來吹散了一點車裏的悶氣：“碼頭東側第三個庫房，這範圍倒是不大。但二十多年了，還能不能找到原來的庫房不好說。”

溫苒她心裏也沒底，但人已經到了這裏，總要親眼過去看看。

“我知道，但萬一能找到什麽線索呢？”

車開了将近一個小時才到海城碼頭附近。

隔着一條街就能聞到江水的氣味，混着機油和潮濕水泥的味道。

街面比市區窄很多，兩側都是老式紅磚建築，有的已經空了，門窗釘着木板，有的還在營業，門口擺着成堆的麻袋和鐵桶。

溫苒把車停在路口，和蘭朵沿着街邊往裏走。

她數着門牌號往前走，第一間鋪子已經拆了一半，第二間改成了一家五金店，第三間的位置是一堵水泥牆，牆面刷着白漆，看起來像是後砌的。

蘭朵伸手在牆面上敲了兩下，是實心的，“庫房可能早就拆了。”

溫苒轉頭看了看四周，發現旁邊那棟樓的外牆上還留着斑駁的老招牌痕跡，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，像是運輸公司的名字。

她正要收回視線，餘光掃到牆角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片顏色不太一樣的牆皮，像是被什麽蹭掉過，露出一小截舊磚。

“朵朵，你看這裏。”

她蹲下來，那片牆皮翹起一個角，底下壓着什麽東西。

看起來顏色發暗被泥土和灰糊了大半，露出一點邊角。

溫苒伸手摳了一下，發現邊緣很松動，她捏住什麽東西，一點一點往外抽。

抽出來才看到是一張對折的牛皮紙，“這……”

蘭朵吃了一驚，和溫苒對視一眼，“回車上看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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